共同記憶

最近喝了50嵐的〝焦糖紅茶拿鐵〞，之前看到名稱有點想喝，又不確定加了什麼，同事說應該就是咖啡吧？所以一個非常需要咖啡因的午後，點了來喝。
簡單說來是咖啡加奶茶，有著濃濃的焦糖香氣，基本上我是不碰咖啡的，但這杯飲料給我熟悉的感覺。
念書時代，還不叫一中街的那些巷道，被叫〝補習街〞比較多吧，有一攤義大利冰，那是冰果室尚存，手搖飲料還不多的年代。我不記得有賣義大利冰這個東西，我們去買的無非是紅茶，也有咖啡，煮好放在深深的鐵筒中，再有一個白色的冰箱。點了老闆娘會舀給我們，這家店當時沒有珍珠奶茶這種說法，倒是老闆娘把煮好的粉圓跟紅茶加在一起，叫做〝青蛙下蛋〞。

學生多的地方總是喜好變化的，反正老闆娘賣的東西，可以混在一起的她就能賣你，咖啡加奶茶的味道，應該是在那裏嘗到的。不過也記得一次我要紅茶，老闆娘舀了咖啡牛奶給我，一整杯的，我說：「我點的是紅茶。」老闆娘說不好意思，聽錯了，動手舀紅茶，因為不能倒回去了，慷慨的說，「那這杯請妳喝！」
我也很煩惱，小聲的說：「我不喝咖啡耶。」
老闆娘尷尬了。
這時一起去的同學說，「我喝好了。」
總之付一杯飲料的錢，拿到了兩杯。

為什麼會記得義大利冰這個店名，倒不是因為那時常去(我們會說〝青蛙下蛋〞那家店)，因為幾年後跟哥哥的同學說到一件事，我說哪裡哪裡，他說：「喔，義大利冰。」
的確招牌是那麼寫沒錯，我也才領悟到，我們跟台中一中同一個學區，即使永遠都沒有交集的人，還是會有共同的記憶。


隔了更多年之後，在職場上遇到一個跟我同年，念台中一中的男生，說到我們那時還沒有一中街這個說法....聊著聊著，他說到〝日本婆的咖哩飯〞，我覺得好像頭被人敲了重重一下~
剛去那個學校念書時，從走路可以通車的距離到搭公車，雖然沒什麼了不起，還沒適應的學校，還不知道怎麼念的科系，每天都過的惶惶然。
中午出去吃飯時，選擇好多，學校的人更多，比進大觀園的劉姥姥還不知所措。
那個賣咖哩飯的老闆娘，穿和服梳日式髮髻，中午時應付饑腸轆轆的學生，永遠忙的措手不及的樣子讓我印象深刻，不過那個咖哩飯不中不西的也不日式，雖不難吃但就是怪，不當新生之後我就少吃了。

去年去聽演講時，朋友說：「一中街那個日本婆也有來聽耶。」
我一方面覺得朋友怎麼這麼說很失禮，另一方面則奇怪，他怎麼也知道？因為朋友跟我年代已有差距，而且也不是念那裏的學校。他說是補習時知道的。
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的朋友都是女孩子，我們不會直呼人家日本婆，大家頂多問：「要不要去吃咖哩飯？」當然人家提我們是知道的。

憑直覺我知道那個老闆娘不是日本人，做大和撫子的打扮是純粹為了招攬學生眼光，還是嫁了日本先生之類的我亦不知。咖哩飯早就沒在賣了，但我看到依然注重穿著的老闆娘，認真的來聽演講覺得很開心，當然她是不可能記得我的。

她是某一代人的共同記憶喔。



PS：小小題外話，我忽然想起，我跟弟弟念同一個學校，前後差了三年。
一次我們去逛中友百貨，看到後校門口一家早餐店，跟前校門從前一家同名，但那是連鎖的，同名的可多著呢。
我嘀咕著說：「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家，我覺得當初那家可好吃的，快遲到了我還是照買不誤。」
弟弟肯定的說：「一定是同一家，我看到同一個老闆娘站在裏面。」

我不禁失笑，我們除了是姐弟，還有同一個學校的共同回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