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邊唯一明亮的地方有三台自動販賣機和公共電話,朋友在工作中應該是不能接手機的,但我還是抱著僥倖的心情打看看,果然都沒人接;說害怕也不至於,車站出來正對面就有”交番”-警察局,日本的警察局一定都可以問路又安全,可是想到要提著我那些大包小包再走回頭路,還得用我那破日文跟警察解釋前因後果,就薴可自己再努力的找找看 也想到跟人家問路,可是僻靜的小站大概十來分才有車停,要剛好走進這巷子還要我判斷可以問路還真是機率問題;本來我在打公共電話時有兩個青年停車投自動販賣機,可能看我連續打好幾通又沒打通,他們討論了起來,我的日語奇怪又變靈光了些,依稀是說,怎麼沒有行動電話之類的,我不想讓陌生的異國青年幫忙,強作鎮定提著我的一堆行李走進最近的巷子裏.....(也許他們沒有惡意,但許多年後,我看到宮部美幸的〔模仿犯〕不禁毛骨悚然,被害者在車站打電話回家要母親準備宵夜,卻在這短短的路上被綁架消失,沒有任何人發現異狀,也找不出任何關連,因為他們是隨機犯罪!--我想我是不大給別人機會的那種人吧) 聽到車聲消失,我又晃回販賣機前面,總覺得朋友的公寓一定就在附近,到底躲在哪裡呢?...很傷神...就在此時,理想的問路對象出現了,清清秀秀的獨身女子,約莫比我小個4~5歲,手上拎的超市袋子大概是煮晚餐的材料,露出一截鮮嫩的蔥;我連忙上前,拿出朋友的地址向她問路,關鍵的4-22-5到底在哪裡呢?結果她一臉抱歉的說,因為才剛搬來,路也不熟,...那就沒辦法了;我繼續站在那裡,開始考慮真的得去”交番’問路了,要不然露宿街頭可真糟,加上我買了那麼多東西~突然間,聽到急促的腳步聲,在這樣安靜的住宅區裡很引人側目的向我而來 那個小姐跑著來告訴我,4-22-5就在裏面,我半信半疑,真的嗎?我剛剛就躲進那條巷子,可是朋友的公寓有那麼裏面嗎?...我記得只在路邊呀...結果真的是,台階下的幸運草正迎著晚風招展!好好的跟人家道謝之後,上得二樓,用朋友給我的備用鑰匙開了門,一切都和早上出門時相同,我一個人在,這是有別於每一次住飯店都不相同的日本行 但是想到那腳步聲,就滿心溫暖,那為了向陌生的異國女子報路而拼命奔跑的腳步聲,每每使我想到日本人常用的”出會”,能夠相遇真是太好了,即使是如此短暫的緣份,在一個於異鄉迷途失措的心靈,留下了難以忘懷的美好回憶.真的是太好了!
『或許能夠原諒一切的徒勞掙扎,一切的錯誤。…然後能夠成為一個理所當然的人。一個不知道歷史的意圖,只是在潮流當中,看不見未來卻拼命生活下去的人。一個能夠愛惜自己明天或許就會消逝的性命的人。一個和明天或許再也見不到的鄰居,拍著肩膀大笑的人。一個懷抱著普通的勇氣沉浮在歷史中,卻不曉得這是多麼尊貴的事的人。 俯拾皆是,理所當然的人。』 宮部美幸 蒲生邸事件